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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高水远,后会无期

2016-12-13 14:39: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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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一艘船沉入海底

当一个人成了谜

你不知道

他们为何离去

那声再见竟是他最后的一句

                ——后会无期




初冬,,没由来的想起一身中山装,高高的颧骨上架着眼镜的老滕,连同他单薄而倔强挺立的身形,这一刻在我脑海竟然如此深刻。

 

月,我背起行囊,收拾青葱,只身前往那些故事开始的地方。

 

初入职场记得工厂的大门前狭长的坡道两边的固土墙展开像一对飞翔的翅膀,到处轰鸣的机器,在建的厂房,热闹非凡却让丝毫没有减缓我的不安。身份的转变,深山里的工厂,这一切,我想我还不能习惯。

 

迎接的人群中,我一眼看见老滕瘦而高,有和他年龄相称的满脸皱纹,也有厚厚的眼镜下面稍显滑稽的微笑。

 

一阵寒暄,大概就是欢迎努力之类分配宿舍恰好在老带新的政策下初来乍到的二愣子老滕退休返聘的高级工程师被安排在一间宿舍。

 

“小伙子,多大……”不出所料,老滕一直在说话问题关心无限循环,我心不在焉的应付着,直到那一句“走,我带你去食堂”

 

于是我在食堂第一餐吃了一碗面条、两个鸡蛋一碟拌黄瓜,两只鸡腿。老滕笑笑的看着嘟囔着年轻真好

 

第一天上班,我就成了新人里面的头条,当一个领导叫我进办公室,问我新人该先做什么,我说先好好学技术。他说你要先学会每天来我办公室打扫卫生,我说这个我会,不用学,但是我来这里不是干这个的。领导脸上一阵阴沉,扯大嗓门一通狠批,最后叫我想明白什么叫做服从原则,我心里面却只想说:牛逼个毛。想想那时的自己,憨直得可爱可敬。

 

后来,老滕告诉我,是他力主我留在了设备技术部,本来要把我安排到一线守着工地盖厂房的。他还告诉我,做人要懂得圆润一些。

 

后面我才知道,老滕是某电厂退休总工,早已实现财物人身自由,返聘不过因为儿女都在外地,电厂也是他干了一辈子,不想说走就走的地方,所以才留下。他有一个孙女,和我一样大,据他说长得很漂亮,优秀得跟个啥似的,以后有机会介绍我们认识,好吧,那段时间,这竟然成了我最期盼的事。

 

老滕每天凌晨四点就会起床,把电视打开,这让我很受不了,所以,我会把周杰伦的歌放得很大声,哼哼哈嘿的进行对抗,并告诉他,他的孙女也一定喜欢这些让他头疼的歌。

 

老滕专业确实很牛,多年的积累和勤奋让他精通电厂的每个环节,胸有书万卷,嘴上却很啰嗦,每每说起来没完,我不耐烦的听着,却慢慢成为新人中的技术骨干。

 

老滕爱喝酒,喝了一点总爱吹牛,说年轻时自己帅气异常,又是技术能手,屡屡被女孩看上,只是家庭出身不好,错过几段姻缘,你们就赶上了好时代。我笑笑,想着电厂工地上一个月都见不到一个女的,还屡屡被看上……

 

老滕很新潮,虽然还是嫌弃我天天反复放的周杰伦,但我们居然一起看完了最火的那一届超级女声。他说他喜欢何洁,因为都是贵州人。

 

老滕很倔强,经常在各种会上和其他人争得面红耳赤,甚至占了上风还会喋喋不休。后来他说,当初要你留下来,就是觉得这点你像我。

 

那一年的我清瘦青涩,执拗地像墙角倔强草。

 

我决定离开,不想在深山的荒凉中掩埋自己热烈的岁月。喝了酒。老滕那一晚说了很多,回忆起来就是以后常和我联系,我们都住在一个城市,下次见面也许我孙女也在。老滕,你还真懂我。

 

那时的我压根没想过年后的现在用这般笔触记下这些岁月。没想过手机掉了那个号码我再也没有打过

 

山高水远,后会无期。



花溪,山水自然,留下我最好年华的地方。

 

候考场,气氛和谐得有些诡异,领导干部遴选面试,我和一群看似熟悉的人坐在一起,大家也许过去有几面之缘,也许在某个场合还曾经推杯换盏,但今天,在这样的氛围中都显得尴尬局促,面带笑容,和每个人点头寒暄,和每个人都主动的拉开一段距离。

 

那天,你一袭粉裙,长发如墨,眼睛圆润而乌黑,面容小巧精致,阳光照下,好一幅清丽脱俗的剪影。

 

那天,我一袭正装,这些年,这样的场合,让我褪去青涩,却难免世俗。但是,却执着的留起须髯,也许因为还对那份青涩的倔强放不下,也许只是厌倦保持了太久的干干净净阳光男孩形象。

 

女孩负责考场监督,从她手里拿过签号,倒数第二,看来注定是一天的光阴。

 

并不刻意,因为在这之前,和她已有几次工作的接触。从我这一身别扭的行头,我们自然的慢慢聊开。

 

聊到那一次为白血病儿童组织的募捐,聊到那一次辩论赛时年少轻狂的表情,聊到竞职演讲时蹩脚的普通话,聊到户外拓展时狂追那被风吹跑的队旗,聊到准备换届会议时忙碌的点滴……很奇怪,没有在意,但双方却能回忆那些看似平常不过的对方的一些印记。

 

于是,套用很俗的话语,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从职业理想聊到爱情选择。期间,每每女孩要起身履行监督引导职责,而我也会偷空在活动区域找个吸烟的空地。奇怪的节奏,但却没有中断交流的进行,每次都自然的暂停,自然的接续。

 

陌生的男女,真诚的倾诉,总是让人浮想联翩,但是,那天,我们彼此的心里却波澜不惊,就像对面行驶的两列火车,在同一站点停下,坐在车里的人对视一眼,那一刻那么清晰,却下一个瞬间各自散去。想起常看的武侠小说中很俗的桥段:萍水相逢,肝胆相照。道声珍重,各自天涯。

 

总算轮到我面试,你轻轻说了句祝你成功,我笑笑,还好,没说再见,之前相遇只到寻常,那之后却再也未见,危改工作让我整日乡镇穿梭,你不久也调离了花溪

 

在那几年,留下太多青春的刻骨铭心,也一不小心记得好多看似毫不起眼过眼烟云。

 

那几年,有我被埋葬的不羁的热血和荒唐,现在,都变成了精心雕琢的热闹和荒芜。

 

记得和大才子老袁的初次相遇。

 

记得和蒙姐在寒风中高速上对坏掉的车无可奈何。

 

记得在青岩喝醉的第一顿米酒滋味。

 

记得真山真水,真情满怀的岁月时光。

 

这几年人生总是这样起起伏伏兜兜转转。总有种翻山越岭,千山万水的感觉。才发觉,往往说过再见,很多人都很久没见了。

 

曾经看到这么一句话:那些出现在你生命中后来又消失的人,他们都是天使,带给你幸福,或者教会你懂得更多的道理

 

“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人生就是这样,今日把酒言欢,明日或许就山岳茫茫。如果注定离开,请狠狠的珍惜现在。

 

如果你想,去见你想见的人

 

如果你想,去做你想做的事

 

如果你想,去说你想说的话。

 

即使任性荒唐。

 

一辈子会遇到多少来来往往的人

都没有来得及好好认识 就再也见不到啦

所以告别的时候一定要用力一点

因为你不知道多看的这一眼 可能就是最后一眼

多说的这一句话 可能就是最后一句话

 

——《后会无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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